張系國 〈城三部曲：《五玉碟》、《龍城飛將》、《一羽毛》〉

文／臺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博士生　楊勝博

　　縱然是花果飄零，索倫城終將復興！（《五玉碟》，頁167）

　　張系國「城」三部曲以戰爭與愛情為主軸，從《五玉碟》（1983）中銅像教引發星際戰爭，閃族入侵、佔領索倫城、氣化銅像，並展開高壓統治，原先互為敵對狀態的民黨、帝黨、銅像教徒聯手奪回索倫城；《龍城飛將》（1986）則是描寫在呼回人民奪回索倫城後，閃族聯合蛇人族試圖再次佔領索倫城；最後的《一羽毛》（1991）則是描述索倫城與呼回文明，終將走向無可避免的滅亡命運。故事的基本架構延伸自〈銅像城〉（1980）與〈傾城之戀〉（1977）兩篇短篇。〈銅像城〉作為城三部曲的楔子，說明了新舊帝黨、民黨與帝黨的政權更迭，銅像與索倫城人民的複雜情感，並衍生〈傾城之戀〉中——呼回文明因發明時空甬道，而創造出能連結過去、現在與未來——的「全史學」概念，完成了呼回文明從銅像被毀到整個文明覆亡的悲壯史詩。

　　張系國花了十年時間完成的「城」三部曲，具體展現了他對於中文科幻小說的想像。他認為中文科幻應該要關注「中國意識的奇幻因素的開拓」、「中國風味的科幻語言的發展」兩個層面，比如他的短篇科幻〈望子成龍〉（1978）裡對於傳統重男輕女觀念的諷刺，或是〈香格里拉〉（1981）、〈陽羨書生〉（1983）中對古典文學的科幻詮釋，甚至是「城」三部曲中自創的新字與呼回文明的獨悟哲學等，都是這兩個層面的具體實踐。然而作為一套科幻小說，「城」三部曲實則歷史演義的成分遠大於科幻想像，內容上則更強調演義小說的道德寓意、傳統男女性別關係與刻板印象，就科幻小說的批判性而言略顯不足。整體而言，「城」三部曲架構完整，也具有各種巧思與趣味，如與訊息交換理論有關的「五玉碟」畫謎，或是對於小說中各族類的文明設定等，雖有上述問題存在，還是可讀性相當高的作品。

　　從臺灣科幻小說發展的角度來看，張系國自1975年以降，除了創作科幻作品，也在報刊登載科幻譯作，讓臺灣作家注意到了科幻小說的藝術性、社會性與本土化的可能，並藉由中西合璧的方式，建構了臺灣科幻的基本範式，是張系國對於臺灣科幻發展的重要貢獻。此後作家漸發展出不同於張系國的本土化路線，並走上關懷臺灣歷史現實與社會議題的方向，因此若要了解兩者間的不同，張系國的「城」三部曲仍是必讀之作。

文／金儒農

　　張系國（1944-），筆名三等兵、域外人、白丁、醒石等。出生於中國四川省重慶市，1949年隨父母來臺。臺灣大學電機學系畢業，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（University of California, Berkeley）電腦科學博士。留學期間積極投入保釣運動，其後分別任教於美國康乃爾大學（Cornell University）、伊利諾大學（University of Illinois）理工學院、匹茲堡大學（University of Pittsburgh）、臺灣交通大學，並擔任華生研究中心研究員、中央研究院數學及資訊研究所研究員，並創辦知識系統學院（KSI）。

　　張系國的文學創作以小說為主，著作頗豐，並每每在臺灣文學的轉折處扮演重要的角色，代表作品有《地》（1970）、《棋王》（1975）、《昨日之怒》（1978）、《星雲組曲》（1980）、《遊子魂組曲》（1989）、《沙豬傳奇》（1989）、「城」三部曲：《五玉碟》（1983）、《龍城飛將》（1986）、《一羽毛》（1991）等。小說作品外，以筆名「城外人」出版文學評論著作《快活林》（1976）等。

　　張系國的初期創作明顯受到臺灣1960年代盛行的存在主義影響，小說中流露出存在主義的氣息。1966年赴美攻讀學位後，張系國的創作流露出對於現實強烈的執著與連結，出版小說集《地》，而成為當時「留學生文學」的代表作家之一，之後的《遊子魂組曲》，又將留學生文學帶入濃厚的批判意味。這種批判性同時讓他寫出了《昨日之怒》這本以「保釣運動」為背景的長篇小說。

　　1970年代中期，張系國將焦點轉向「科幻小說」，不僅積極創作短篇科幻小說，還在報紙副刊開闢專欄，介紹國外的推理小說經典之作。1981年創立美國知識系統學院後投身出版界，成立知識系統出版社（1982），出版一系列科幻小說專書，1984年開始與《中國時報》合辦年度科幻小說獎，1990年1月，創辦了臺灣首見專業科幻小說雜誌《幻象》19910-1993）。曾獲《愛書人》雜誌倉頡獎。

　　摘錄自臺灣大百科全書，中文全文請見：http://nrch.culture.tw/twpedia.aspx?id=2297